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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鹤壁:“民生工程”冒出荒诞“案中案”?!
2020-08-07 20:03:07 | 来源: 搜狐网 | 我要分享

 一起10年前的道路工程,在完成竣工验收之后,再次面临支付工程款窘况。发生在鹤壁市的这起蹊跷事件,涉事多方历经多年多轮诉讼,出现了真假实际施工人之争、主要证人证言自相矛盾、利益当事人被指剥夺诉讼权利等诸多核心问题,疑窦丛生。

此案何以发生?案涉各方有何苦衷?争议焦点究竟何在?到底谁是李鬼?谁又是李逵?

一项道路工程,遭遇两番付款

近日,60岁的李保录坦言,他曾多次爬上鹤壁市位于鹤煤大道那个代表法制和权威公平的建筑最高层,想以此了却人生。

李保录提着满满两大提衡山路道路施工时的工程原件及票据,他说,他是衡山路道路的实际施工人,由于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未让他出庭,以致判决衡山路道路实际施工人另有其人。直到他被起诉退还工程款,才知道案件各种蹊跷。

知道事情真相后,他诉讼多次却都只能依据已生效的判决,判决他败诉。

鹤壁市衡山路上艳阳高照,50岁的姜士营走在人行道树荫下,依然汗湿了上衣。

“心里边,跟这天气一样热,窝火。”说起脚下的这条道路,姜士营五味杂陈,“咋也没有想到,已经出了这条路的工程款,工程也都竣工验收、结算好几年了,现在又有人说他是老板,起诉要工程款,你说意外不意外?!”

作为曾经的鹤壁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副处长、处长,姜士营说,他们的遭遇,不但在鹤壁市是首例,在省内、国内可能也不多见。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得从2008年说起。

当年6月5日,鹤壁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总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濮阳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者承包了鹤壁经济开发区衡山路(长江路-湘江路)等道路工程,约定价款155万元。

作为时任副处长(2012年7月-2017年8月任处长),姜士营说,濮阳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施工单位,实际上是由他们承包施工,“一个城市工程,名义交由相邻地市的兄弟单位承包施工,这是当时很多地方的惯常做法。”

“当时,我们管理处还有一个牌子是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处长也是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他说。

姜士营说,施工过程中,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所有工程款,工程款由李魁、李保录分别领取。2009年、2012年,该工程因为拆迁不到位,经过了两次竣工验收并结算,随后交付使用。

让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方面没想到的是,2015年3月5日,李海生向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递交起诉书,以2009年与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为由,要求后者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及相关利息。

“这个人我们就不认识,也没打过交道,他咋会这个时候出来要钱?”对这一诉讼,姜士营当时十分意外,“一项道路工程,真的要支付两遍工程款?!”

工程款支付之争,一波三折

在此次诉讼中,李海生并未能提供施工合同,其在开庭时称,该施工合同丢失了。

经过双方庭审质证,尽管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方面坚决否认,但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认为,李海生是此次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不过,该院认为,李海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个人独资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且庭审中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涉案劳务由李魁、李保录、周东军共同承包,鉴于鹤壁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既向李魁支付过劳务报酬,又向李保录支付过劳务报酬,足以说明李海生与李保录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基于李海生与李保录始终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李海生未经确认之诉而直接请求支付之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

2016年3月23日,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了李海生的诉求。

同年8月10日,李海生提起上诉后,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予以撤销,发回重审。

2016年12月22日,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濮阳市市政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系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实际施工人为李海生。

该院认为,李海生主张的100万元未超出工程审定金额,予以支持。李海生诉称与被告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有书面合同,但其未提交书面证据,被告亦否认,由于濮阳市市政有限公司缺席庭审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李海生要求鹤壁市市政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按此次判决,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不用支付,但濮阳市市政工程公司需支付李海生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

2016年12月29日,濮阳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递交上诉状,以上述判决程序违法,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以及无任何证据证明欠款、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为由,请求撤销上述判决。

2017年4月6日,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上述判决,改判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海生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濮阳市市政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姜士营说,该终审判决书发出后,无奈之下,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向淇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魁、李保录返还之前领取的工程款。

2019年7月1日,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李海生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李保录向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领取的工程款1116281.7元构成不当得利,需返还,而李魁是受雇于李海生,不需返还工程款。

证据面前,究竟谁是实际施工人?

面对返还工程款的判决,李保录感到不可思议。和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一样,他坚持认为自己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蹲衡山路边,李保录一筹莫展

他说,在上述一系列民事诉讼中,包括上述判决他返还工程款的诉讼中,他一直未被准许出庭,也未参与法庭调查,“不让我参与诉讼,中院判我返还100多万工程款,这合适吗?一系列的诉讼,难道均与我无关?我的诉讼权利是不是被剥夺了?”

“就这样,作为涉案工程的出资人、实际施工人,作为向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的发放人,作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经办人,作为案件的重要当事人,一直被排除在诉讼程序之外,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就被认定成了别人。”李保录说。

为了证明实际施工人身份,李保录至今仍保留着涉案工程预算书、进料单、决算书、农民工工资造表、工程图纸、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等全套资料原件。

“真实情况是,李魁从鹤壁市市政工程公司接了工程以后,没钱建设,找到我让我出资干这个工程。”李保录说,为了保证利益,2010年9月1日,李魁、李保录、周东军还专门写了承诺书,承诺由李保录负责领取该工程的工程款。

据多方当事人介绍并认可,李魁系李海生胞兄,周东军系李保录妹夫。对该承诺书,包括李海生在内的所有当事人也都认可。

在诉讼过程中,鹤壁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还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工程部分工程交由李魁、李保录、周东军三人施工,且2010年9月1日之前的劳务报酬由李魁与鹤壁市政结算,之后按照承诺书,由李保录负责并领取。

加盖了公章并由鹤壁市政处长姜士营,副处长,经管科长,财务科长,项目经理等人签字的上述情况说明明确,鹤壁市政按照工程进度发放工程款无任何错误,该工程施工期间未见李海生参与,李海生也与鹤壁市政无任何关系。

不仅如此,濮阳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也出具证明,李海生与其单位无任何关系。

濮阳市政方面的上述证明还明确,竣工验收日期为2009年8月16日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证书盖章,非其他们所盖,而该日期的竣工验收证书系复印件,系由李海生提交,也是法院认定李海生为实际施工人的重要书面依据,因其上边的施工单位一栏,有“邢凤霞 李海生”两人签名。

在其他竣工验收证书上,均无李海生签名,施工单位签名只有邢凤霞一人,因为邢凤霞是施工单位明确任命的项目经理。

邢凤霞2017年6月23日出具的证明显示,该处签名不像是她本人所签。

对此竣工验收证书,李保录、姜士营及鹤壁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濮阳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方面也指出了诸多漏洞,并认为系造假所得。

李保录说,该处李海生的签名笔迹,与邢凤霞十分相似,疑似同一人代签。

同时,该竣工验收证书载明的验收范围及数量“衡山路验收桩号:K0+270~K0+876”,与鹤壁市淇滨区财政局调取的同年9月10日竣工验收证书桩号“K0+509~K0+876”存在大量重复,也让李保录疑窦丛生,“工程竣工验收重复验收这么多桩号,可能不可能?”

更让李保录啼笑皆非的是,李海生出具的竣工验收证书的项目竣工日期,居然是2008年11月31日,“11月哪有31日?”

各方分歧依然,诸多悬疑待解

在被起诉返还工程款的诉讼中,李保录提交了诸多证据,以证实自己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对此答辩意见,淇滨区人民法院以此前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已经认定李海生系实际施工人为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认定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未予支持。

“这是我第一次出庭为自己主张权利,但我主张的实际施工人权利,在以前我没有出庭的情况下,已经被认定他人,现在说也没用了?”李保录说。

对此,案件的审理人员解释说,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因为在此前的一些诉讼中,诉讼双方均未提出申请让李保录出庭,还有就是他们无法联系到李保录本人。

对这个说法,李保录认为十分可笑:“我作为案外人,在2012年的一起其他民事诉讼中就已经被淇滨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加上这一系列诉讼,这么多当事人都认识,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可能找不到我吗?”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李魁有接受询问称其系受李海生雇佣,但2012年12月28日,李魁向淇滨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就提出了与李保录、周东军分割工程款的诉求。在该起诉讼的起诉书中,李魁表示,2009年至2011年,他与李保录、周东军达成合伙协议,共同出资,承揽了衡山路、湘江路等工程。

2013年9月17日,淇滨区法院发出民事裁定书,以李魁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为由,按自动撤诉处理。

“就像这样一个工程两番支付工程款,就像这样自相矛盾却被采纳的证人证言,就像这样倚重口供的断案,就像这样轻易让核心当事人失去了诉权的案件,算不算历史上的葫芦僧判断葫芦案?”李保录说,法院一审判决他不是实际施工人,是不当得利应该退款,那么他支付的涉及工人工资、料款、机械费用的共计40余人,也同样应该是不当得利。

“我要提起诉讼追回这些款项,让他们去找所谓的实际施工人去讨要费用。”他说。(吕诗 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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